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潜心研究历史,醉心探讨红学,痴心创作小说。已出版《神魔蚩尤》、《狂狷上不了天堂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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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差生在教师节的追忆  

2009-09-10 16:07:50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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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教师节,突然想起几个老师和一些往事。

我不是一个好学生,也不是一个差学生,而是一个差得令老师觉得心灰意冷的学生。

俗话说:“三岁看到老”。我觉得这话不是空穴来风,至少从我三四岁时的照片看,我倔强和叛逆的性格确实有迹可循。

当这种性格延续到读初中时,就终于全面爆发了。

那时我看了不少闲书,逐渐喜欢上写作,然后渐渐觉得学校填鸭式的教育非但没有实际的用处,反而扼制了学生的灵性,阻碍了学生的个性发展,于是开始消极怠学,同时煞费苦工地寻找认为对写作有用的书看,埋头自学。

由于对学校的课程不用功,学习成绩自然不好。这原本也没有什么,偏偏老师们喜欢以貌取人,片面地认为像长得我这样眉清目秀的孩子应该不是傻瓜,学习成绩应该能好起来。于是老师们对我开展了一场拯救运动。

当然,老师们的判断也不完全是因为我的眉清目秀,因为我是一个转学生,转学前的成绩优异,比如转学前的数学成绩是97分(一百分的卷子),但是转学后一个月的时间,就变成了57分。这让数学老师感觉自己的教学实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衅,于是使出浑身解数,力图将我挽救回来。

谁知我非但冥顽不灵,还调皮捣蛋,有次老师在上几何课时,实在忍无可忍,拿起木头的三角板对我当头棒喝,于是,几何题目我不能迎刃而解,三角板却立即被我迎刃而解——当场在我头上散架了。

就在三角板散架的那一瞬间,我感觉老师、同学,还有我,都傻眼了。他们是怎么想的,我不知道,我只记得我当时忘记了头上的疼痛,非常恐惧地担心老师要我赔三角板。

让我当时感到非常庆幸的是,不久我又看到老师带着这块三角板上课了,而且用铁片将这三角板固定了起来。于是我在庆幸之余,头皮顿时发麻,感觉三角板在发出一阵阵骇人的寒光。

让我更加庆幸的是,这块三角板最终还是没有落在我的头上,而是落在了另外一个更加无药可救的同学头上。让我非常敬佩的是,这块三角板打在我头上时,还只是非常婉约地散架,而用铁片加固后打在那个同学头上,三角板竟然是飞溅着散架。所以很长的一段时间中,这位同学都是我们的孩子王,我们对他头部的坚韧程度感到由衷的钦佩,并给他取了一个外号,叫孙悟空。

我的语文老师对我更是煞费苦心。虽然我痴迷写作,但是走的却是偏门,写的是武侠小说,而且叛逆的性格让我的作文非常另类,与主旋律完全不符。比如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文题目是《我的邻居XXX》,同学们都会非常乖地写《我的邻居王大爷》、《我的邻居牛二婶》,而我却特立独行,写《我的邻居张三丰》。

另外,我的字也写得非常不好。唐朝书法家叫张旭,擅长草书,号称草圣。我时常认为他是我一个跨越时空的兄弟,因为他叫草圣,我叫草玄,我们扬名于世的名号乃同一个字辈,而且我的书法风格,也和他相近,亦是狂草。记得我的语文老师常常苦口婆心地对我说:“下次不要再将英语作业本交到我这来。”我每次都不敢如实告诉她:“其实,那就是我的语文作业本。”有时语文老师被我的狂草感染得如痴如醉,最后忍不住疯狂地将作业本撕得粉碎,抛在空中。每当我回忆那些纸片飘落下来的情景,忍不住就会联想到张爱玲形容落叶——如舞倦了的蝴蝶。后来英语老师也苦口婆心地对我说:“下次你不要再将甲骨文临摹到英语作业本上了。”这话也让我非常沮丧。幸好后来语文老师将我的书法美其名曰:“神经病自撰体”,这让我感到欣慰,因为无论好坏,至少我的书法别具一格,能独创门派。

我的语文老师让我最感激的不是她让我的书法独立门户,而是在我如此特立独行,学习极差的情况下,竟然为了让我有学习的积极性,竟然破格让我当班长。我毫无悬念地辜负了我的语文老师,因为我还是我行我素。这一点我表弟有继承我的遗风,他在读小学时,上午老师任命他当班长,下午他就带全班同学旷课,到一座坟山游玩,并带领同学发挥集体的力量,推倒了几块墓碑。于是,第二天他的班长头衔就被撤销了。

最无法忍受我的,估计是英语老师。因为那时我确实叛逆过头,有次看了一本《清史演义》,看到晚清时期的中国被列强欺凌,悲愤之极,心想:“当年八国联军将咱们欺负成那样,咱们都没有被强迫全国学习人家的语言,现在国家强大了,反而像被英国殖民地了,一个中国小孩因为没有学习这个老殖民地国家的语言,就会被剥夺进一步升学的机会。这太愤懑了。”于是我找到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不学英语了。有次英语考试,英语课代表是一位好心的女孩,主动将卷子给我抄袭,经过我认真的抄袭后,结果她的考试成绩是九十四分,而我是四分。

学习成绩差的孩子有很多,但是差到连抄袭都不会的,我实在是前无古人,后有追兵!

最让我怀念的一个老师是我们的《生理卫生》老师。记得那年从开学发下课本开始,我们就非常期待第十一章,因为这一章讲的是生殖系统。当我们期待了大半个学期后,这一节课终于来到了。那节课,我们班上没有一个人旷课,上课前,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,所有人都非常隆重而又安静地期待着老师走上讲台。生理卫生老师是一个小伙子,他走上了讲台,脸色微红,清了一下嗓子后,说:“请大家将书拿出来,翻到第十二章。”原本的宁静的教室顿时发出整齐的叹息声,然后老师和同学们都忍不住哄堂大笑。

 当然,这位生理卫生老师让我怀念的主要不是因为那节课,而是他有一颗“为人师表”的心。那时我们学校由于各种原因要解散,老师们都分流到别的岗位。生理卫生老师非常幸运地分到了一个肥缺,但是他还觉得自己是一个“为人师表”的人,看到同事们贪污受贿,违纪乱法,很是愤懑。不过他也不是书呆子,知道这是一种潜规则,各行各业都存在这样的现象,他做什么都于事无补,于是,他选择既不呐喊,也不同流合污。让我痛惜的是,过了几年,他就得癌症去世了。

谁说好人一生平安?

今天是教师节,我这个差生默默地祝福那些为我煞费苦心的老师,同时也哀悼我的生理卫生老师,希望他在黄泉路上能够得到平安,希望他能够知道,他是我一生最敬重的老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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